忍者ブログ
  • 2026.05
  • 1
  • 2
  • 3
  • 4
  • 5
  • 6
  • 7
  • 8
  • 9
  • 10
  • 11
  • 12
  • 13
  • 14
  • 15
  • 16
  • 17
  • 18
  • 19
  • 20
  • 21
  • 22
  • 23
  • 24
  • 25
  • 26
  • 27
  • 28
  • 29
  • 30
  • 2026.07
[PR]
×

[PR]上記の広告は3ヶ月以上新規記事投稿のないブログに表示されています。新しい記事を書く事で広告が消えます。

【2026/06/17 17:22 】 |
【冷戰組】不可饒恕 1-5
一個人要做到沒有靈魂是困難的,尤其是當你知道你確實有靈魂的時候。
 
一。驚蟄。
 
 
>>>01
 
該死!
 
阿爾弗雷德猛地低下頭,對面一百米開外的機槍陣地“噠噠噠”地響起來。
 
遠處本該是他的目標的德國軍官仿佛知道自己已經暴露在槍口之下,四下裡張望一下,光禿禿閃著油光的大腦門便消失在了掩體之中。
 
果然一開始的時候就不應該答應和這個搞不清一切的新手一起走,哦,上帝,這滿臉雀斑的孩子還自告奮勇地擔任阿爾的搭檔,但很顯然地,這名和他家裡養了三年的牧羊犬同名的傢伙,恐怕還不如那條整天活蹦亂跳、不知疲憊二字如何書寫——當然也不可能知道——的傢伙更能懂得如何配合他的步伐。說起來,他在這個鬼地方已經呆了一年了,身份狗牌現在像長在他的皮膚上一樣。阿爾弗雷德吞了口唾沫,突然想開罐啤酒,再摟著托尼看上一部恐怖片。
 
他的臉深深埋在濕潤的草地裡,前方灌木叢的枝葉長長地扭曲地伸出來鋪在他的頭盔和兩肩上,泥土的腥氣從唇縫裡絲絲縷縷深進口腔裡,嘗起來像他自己咬破了舌尖。不過,哪裡來的這麼濃重的血腥味兒?他費力地吸進一口味道糟糕的空氣。他們所在的位置距離主戰場很遠了,四周也全是廢棄的田野和農舍。
 
冷雨斷斷續續下了半個月,現在正漸漸弱下來,他從雨水與柔軟的大地、青翠的樹林和草地、以及他自己的頭盔相觸奏出的嘈雜樂曲中分辨出重機槍的呼嘯聲逐漸停了,他嘗試著挪動了一下長時間浸在泥濘裡的身體,感覺到針刺一樣的疼痛從麻木的雙腿傳上來,皺了皺眉。
 
他把頭盔略微舉高一點,反光鏡裡的敵軍沒有反應。可他得換個地方了,那個金髮碧眼的納粹上校可沒他表面上看起來那麼飯桶。
 
“嘿,托尼,咱們到那片圍牆後面去。”
 
對方沒有反應。
 
阿爾自顧自地收拾著東西,不是警惕地瞄一眼沉寂下來的機槍,帶點兒嘲諷口氣地笑道:“才一挺MG-42就嚇壞了?果然是新來的……”
 
他終於轉頭過去,先是張大了口,緊接著自己捂住嘴,艱難地把已經湧到舌尖的慘叫吞回喉嚨裡,咬住沾了草葉和泥土的手套,緊閉上眼睛,胃裡一陣翻騰。
 
剛剛那個一臉緊張兮兮和洋洋得意混雜一起像迷彩綠一樣抹在臉上的新兵,和他家寵物狗重名的有點犯神經的托尼,這時候是他右手邊的一具死氣沉沉的無頭屍體了。
 
Shit。阿爾一把拽下死人的名牌丟進衣兜,拿過沾了腥臭的鮮血和腦漿的望遠鏡,迅速地確定了機槍陣地的位置和人數,心下估摸著能不能把那四個德國佬統統爆頭來為他的小戰友報仇。
 
說實話,眼睛貼上瞄準鏡的時候他大腦裡閃過的畫面是漆黑的房間裡,老式電視機閃著綠熒熒的光照亮的一小片沙發上,他正摟著一具無頭屍——所以當他覺察到身後有人在接近時,驚得幾乎跳起來。
 
“如果我是你的話,就不會這麼愚蠢地把自己暴露給對方。”
 
帶點兒口音的英語,聲源貼著地面,離他大約五碼遠。
 
手槍滑進阿爾手裡,他沒有回頭,槍口準確地瞄準了來者張合的口:“再靠近我就開槍了。”
 
身後衣料相互摩擦的聲音停了。阿爾很清楚這肯定不是敵人,否則他早就沒命了。
 
“九點鐘位置有一個狙擊手,不是機槍殺了你親愛的小兄弟。他以為你只有一個人。”那人接著說下去,聲音堅定可是帶著甜膩膩的童音,即使是阿爾費雷德一時也無法判斷對方是怎樣一個人。他緩慢地轉過臉,正對上一雙坦然的、清澈的淡紫色眸子。“別激動,友軍。一〇三空降師B團,伊萬·布拉津斯基。”
 
阿爾盯著對方的臉看了許久——時間這種時候總是顯得非常、非常慢——擠出一句話:“我以為你是蘇聯人。英語說得很溜嘛。”
 
自稱伊萬的人有一隻北國人特有的大鼻子,雖然匍匐在地上,仍然能夠看得出骨架很大。他無害地笑了笑,答道:“我是美國公民,不過父親是蘇聯人,鐘斯中尉。”
 
“叫我阿爾弗雷德,”阿爾習慣性地糾正對方的稱呼,很快又反應過來:“你怎麼知道我是?”
 
他把髒兮兮的眼鏡摘下來,就著更加髒兮兮的袖子擦。這是他迷惑時的習慣動作。
 
“柯克蘭中校派我來找你。他要我們去支援五十六公里外的一座城,那裡有架重要的橋需要守住。”帶有明顯俄國血統的人咬著鼻音很重的英文跟阿爾解釋來龍去脈,一隻手伸進內側衣袋摸索著什麼。
 
“不用拿檔了,Hero我最煩那群老傢伙的陳詞濫調。”
 
“給。”對方終於摸出了他要找的東西,遞給阿爾。阿爾弗雷德有些吃驚地發現那不是他熟悉的遠親尖尖的斜體字,而是一塊還算乾淨的舊手帕。“就算是平光鏡,劃傷了也會影響視野的吧。”
 
 
>>>02
 
阿爾弗雷德是海軍陸戰隊的秘密武器。
 
按他的性格絕對不會是個低調的傢伙,偏偏攤上一個不愛按常理出牌的頂頭上司兼血緣關係大概有魚線那麼細的遠房兄長,幸虧他們在這一點上達成了共識,否則五角大樓的辦公桌一定會被他挨個掀上一遍。亞瑟·柯克蘭不是什麼真正的狠角色,但一定是個毋庸置疑的假紳士,父母傳給他的百分之百的英國血統估計全是幾個世紀以前他們的海盜祖先留下的。他假惺惺地要阿爾扮成一個文員,因為這個白人青年穿上收拾妥當的軍裝還蠻像個知識份子,麻煩的是那雙眼睛——北美雄鷹般的冰藍的光即使是在微笑著注視著你,正常人都會感覺自己被一梭子步槍子彈掃過,除了不開修改器防禦力也邪門地飆到正無窮的老妖精王耀和會毫不留情一梭子掃回來的北極熊近親伊萬·布拉津斯基,當然,這些都是後話了。
 
亞瑟給阿爾架上那副平光鏡的姿態有點像他們還在新兵訓練營的時候為了一場不算正規的軍官酒會而強迫他穿上一套老掉牙的禮服——“那群飯桶都是來看你這個該死的‘天才’奇跡的,你就打算穿牛仔褲和T恤端著下品啤酒跟那些衣冠禽獸握手?!”——不過這次亞瑟後退兩步檢查效果的時候沒有尷尬到支支吾吾開不了口,所以阿爾弗雷德猜自己的俊臉配上眼睛應該有加分。
 
從此阿爾弗雷德的身份就在“記錄員”、“文書”、“翻譯”和“參謀”之間調來換去,不過他並沒有真正碰過幾次紙和筆,往往剛剛趕到A城,就接到去B地的調令,在戰火紛飛和紛飛戰火之間悠閒趕路的同時順手幹掉幾個德國人。手法乾淨利索,待到被攻擊的一方氣急敗壞地找到他的隱蔽地,那裡通常只留下一些殘餘的食品包裝,清楚明白地告訴對方這還是“上次、上上次、和上上上次”的那個美國大兵。而這個幽靈般遊蕩在德意志大地上的美國大兵,此時正在營地裡等待下一紙調令,一邊抱怨著例行的劣質乾酪。
 
至於他的眼鏡,一直穩穩地掛在挺俏的鼻樑上,令人毫不意外地沾滿了污漬的鏡片把銳利的目光完美地擋在後面,從不擔心別人懷疑他的近視是否是事實。實際上,除了他總是擺在臉上的白癡相和他的軍銜有那麼點違和,大家都喜歡、親近、相信這個打北美草原來的年輕的牛仔英雄。
 
那天亞瑟拍著他的肩膀篤定地說,等戰爭結束了,上面會好好獎勵你的。他雖然是個英雄主義者,但還不至於傻到去無條件相信這種空頭支票,但最後他還是答應了,而且答應地乾脆俐落一如他的槍法。他在士官酒吧裡替他們倆各叫了一杯威士卡,看著那個英國移民的後代的眼神逐漸迷蒙起來,他的大腦卻很清醒。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將要面對的生活,這種遠離焦點核心的看似無害的隱瞞和偽裝溫吞併且刺激,他喜歡。
 
 
 
>>>03
 
“……所以既然我已經知道你的真實身份,那麼沒道理猜不出你的近視實際上是假扮的。”
 
趕路的途中,那個俄裔青年笑著對他說,紫寶石色的眸子在久違的夕陽裡鍍上一層淺淡的赤色,看起來美麗又殘忍。
 
顧不上奇怪亞瑟如此信任眼前這人的緣由,阿爾弗雷德對這個來歷不明的“友軍”沒來由地起了好感。
 
“出太陽了。”
 
“是啊,”伊萬似乎感慨萬千地應著,“這要命的天氣也該到頭了,托它的福,我沒到空降區就被快散架的飛機丟了下來,降到錯誤的地點不說,還差點掉進敵人的據點裡。還好碰到幾個走丟了的弟兄,才聽說你在三天前從E市動身去Z市。”
 
“虧你能找到我。”阿爾小心地扒在廢棄的鐵絲網上觀察另一面的情況,他的心情糟糕透了,因為兩米外的地方掛著半截身子,衣服都被炸飛了,應該屬於它的一隻手臂落在不遠處的彈坑裡,在潮濕的空氣中散佈著死亡的不祥氣息。
 
“榴彈,噠?附近應該有更多的屍體。”伊萬彎下身子,借著矮樹叢的掩護走了過去。轉過小樹林,一輛面目全非的美軍裝甲車靜止在荒野邊緣,四周散落著大小不一的士兵殘骸。“看上去是從西邊來的,運氣真差。咦,阿爾弗雷德?”
 
總是精力過剩的鐘斯中尉現在正臉色慘白地守著一具尚能稱之為“完整”的屍體幹嘔,搖搖晃晃一副“我要死了”的模樣。
 
伊萬把失魂落魄的阿爾從屍體旁邊拉到身旁,打開自己的軍用水壺給他灌了一口。
 
“我三天前還跟他們在一起打牌……咳咳!這是什麼?!”阿爾本來已經紅了的眼眶現在徹底盈滿了淚水,不過是被嗆出來的。
 
“伏特加。”伊萬鎮定地咽下一口,珍惜地擰上瓶蓋:“可惜已經不多了。”
 
“我記得你是美國人。”阿爾終於緩過氣,狐疑地看著伊萬。
 
“可是我來自蘇聯。”伊萬抓住對方的肩膀強迫阿爾正視他的眼睛,他的聲音突然變得不甜也不膩:“聽著,阿爾弗雷德。記住,現在不是感傷的時候,你應該慶倖你自己早一步離開他們。這裡是戰場,不是總統大選,我們沒必要關心那些骯髒的政客整日掛在嘴邊的人道主義,我們玩的不是政治也不是金錢,是BAR和破片手榴彈。把你那些沒用的情感都塞進口袋裡,在你快餓死的時候能救你的是一塊麵包而不是對上帝的感激涕零,如果你真的那麼幸運活到了最後,那麼等陣亡將士紀念碑建好再把它掏出來見太陽也不晚。”
 
他紫色的眼睛裡閃著與之相襯的冷色光,好像是在看著阿爾,又像是已經透過他的顱腦看向了遠處的某個地方。
 
“但……”阿爾一時語塞,他想反駁,但是被伊萬打斷了。
 
“現在我們離開這裡,G鎮就在不遠處。”
 
 
>>>04
 
天色徹底黑了下來,晴好天氣只在傍晚曇花一現,天空依然烏雲密佈。地平線的地方開始一場夜戰,照明彈在榴彈轟隆隆的吼聲中高高地跳起來,也照亮了這邊兩個沉默的旅人的路。
 
伊萬走在前邊,隔了一段距離,阿爾一邊想著心事一邊摸索著前進,耳朵捕捉著周圍的聲響,不時地抬眼確認前方的人的方向。
 
 
 
他以為在戰場上待了滿一年他已經磨煉出足夠的勇氣、膽量和忍耐力,他見過不少死亡,抵達歐洲時和他在一起的兄弟沒剩幾個了,有一個被流彈碎片劃破了肚皮,是他在野戰醫院裡眼睜睜看著那個腸子流了一地還在拼命奔跑的年輕人咽了氣。開始他會整晚地流淚,偶爾聚到一起的時候亞瑟會抽出空來陪他喝上一杯,但最終都會變成醉酒的亞瑟一邊沒完沒了地講他那些死掉的死黨、朋友和同事一邊撈起他的袖子抹鼻涕眼淚,他聽著,歎著氣。他以為這些已經足夠了,他已經對死亡麻木了,已經對整日飄蕩在他們頭頂的死神在耳邊吹來的冷風習慣了。但這些遠遠不夠。這一天之內兩次近距離接觸的死亡幾乎可以讓他崩潰。他做不到像伊萬那樣在新鮮的屍體旁冷靜地分析環境條件和反攻的利弊,也無法在曾經熟悉的朋友的身體殘骸中依次翻找他們的名牌、遺留的地圖和信件。或許他可以安慰自己說伊萬只是個局外人他理解不了他的感情,但他不得不承認在這個無情的地方他們唯一可做的、唯一應該做的,就是拋棄感情,拋棄他們那些所謂的道義,進行殺戮,並祈禱這種無意義的殺戮可以儘早停止。
 
死亡。亞瑟警告過他:你在那張紙上簽上了自己的名字,就得做好和死神打交道的準備。
 
那時候阿爾弗雷德應該去念理論物理學的碩士學位,導師說他在原子核能方面的研究非常有天賦,但他看到徵兵的海報的那一秒就挪不動腳步了。他寫信給當時正在北非的亞瑟,若干個星期後盼來的回信上只有寥寥幾個字:你自己決定。他看著兄長熟悉的字體,想著那個彆扭的傢伙可能揉碎了多少張紙,笑得有點苦澀又有點沒心沒肺。
 
隔天阿爾就去報了名。他早就想當飛行員。但後來也許是他在新兵連裡表現得太惹眼,軍方三調兩調後他就變成了亞瑟手下一個特別編隊的成員——說是編隊,但他們都是單獨行動的,所以阿爾知道有幾個、或許更多的和他一樣的人也被精明的美國將軍們挑出來丟到亞瑟手裡,再由親愛的柯克蘭少校——MAD行動完成後他的軍銜升了一階——為這群可憐的精英們漆上一層迷彩塗料丟進黑森林裡用從軍隊裡學來的知識和人類的本能、借著一把衝鋒步槍或者赤手空拳地跟全副武裝的死亡戰鬥。
 
我要活得比你久。阿爾想。每次他的手指像愛撫情人的身體一樣輕輕按上扳機的時候他就這麼默念一句。比敵人活得長久就意味著自身的存活和勝利,聰明如他當然懂得這種淺顯的道理。
 
他殺的第一個人是個狙擊手,那個德軍上尉狙殺了他們七個人,包括兩個軍官。他猜對方的胸前一定別了不少代表他傑出成績的小鳥。那次他離對手不遠,不到八百米的距離,天氣恰到好處。阿爾弗雷德繞到對方的西南向,藏在一條乾涸了的小溪裡。他的獵物仍然在密切關注著美軍的戰線,無風,視野良好。但他的第一發還是打偏了,也許射穿了對方的腿骨。他從瞄準鏡裡看到那個德國人全身抽動了一下,瞄向他,但他還來得及再補上一槍,這一槍穿過了獵物的右眼。
 
感覺太糟糕了。在靶場他可以在一千碼的距離外把子彈的落點控制在一英寸內,這次他卻偏了足足兩英尺。阿爾回營後情緒有些不穩,所以大家一起想辦法利用不多的供應把他灌醉了。他睡過去前一直在回想第一發子彈射出前一刹那的猶豫。不算成功地第一次,但他對自己沒有成為一個無情的死神感到了一丁點兒微不足道的滿意。
 
 
>>>05
 
“嗖”地穿梭在叢林中的風聲帶來了新鮮的火藥和鮮血味道。他用力踢著在他行進道路上的小石子,想著那就是死神。他正在踹死神的頭、死神的腳、死神的屁股——哈。他苦笑出聲。前面的伊萬轉過頭看了他一眼,輪廓分明的臉一半藏在陰影裡。阿爾不知道也沒興趣知道他在想什麼,也許只是家鄉漂亮的斯拉夫姑娘。他比劃了一個“沒事”的手勢,繼續玩著踹死神的遊戲。
 
 
到達目的地時已經是午夜時分。一個空蕩蕩的小鎮,或者說只是個荒廢的村落。沒有絲毫敵人的蹤跡,他們在保存得意外完好的教堂裡面發現了自己人,三個看起來快要死掉的傘兵和一台搖搖欲墜的通信儀。伊萬認識其中的一個,他告訴他們教堂邊的牧師家還有藥品,起初由一個還能動的人每次取來一些,後來那個人再也站不起來,他們就只好在這裡等死。
 
“還好你們來了……吉姆發誓說他看到了上帝。”
 
“沒事的,你們會沒事的。”伊萬溫柔地安慰一個來自德克薩斯的數學教師。他的臉看起來像一塊表面不平整的粉筆,小小的尖尖的,完全看不出幾天前這還是一個壯年的男人。
 
在這種環境下死去的人看起來都像是萎縮了的嬰兒或者老人,戰爭榨幹了他們身上的最後一滴血,榴彈善意地幫他們挖出墓穴。死神的鐮刀已經架在他們的脖子上了。阿爾默不作聲地看著。比起善意的謊言他更擅長活躍氣氛,儘管亞瑟總是批評他不會看氣氛說話,但是這些在教堂裡昏黃的燭光下搖曳的黑影們的存在感是如此強烈,連神經大條慣了的他也不得不把俏皮話淹死在這無言的悲傷和沉悶裡。
 
安頓好傷患後伊萬開始搗鼓那台破舊不堪的通信設備,他粗大的手指靈活地跳動著,轉動那些幾乎要掉下來的旋鈕。
 
“情況最好的那個也活不過明天傍晚。”阿爾突然壓低了聲音對伊萬說。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說出來,也許只是想打破這凝結了的空氣裡揮之不去的絕望。他們做了一切力所能及的事情,但畢竟誰也不是醫療兵,他們只懂得基本的護理常識,比如壓住血管的動脈端——但是這些可憐的人們的血幾乎已經流盡了。傷口在潮濕溫暖的環境裡非常容易感染,鋒利的彈片帶著破傷風桿菌或者其它什麼微生物深深地埋在血肉和骨骼之間,冰冷的無機物似乎也開始繁殖了。
 
“我知道。”伊萬看了他一眼,語調平和。
 
“也就是說要靠我們兩個對付一個炮兵連?”
 
“準確地說我們只是偵查兵。噓。”
 
沙沙的干擾音終於傳出來了,他揚了揚眉毛。但阿爾注意到那對紫色的眸子裡並沒有欣喜。
 
“熊呼叫香頌。熊呼叫香頌。Over。”
 
“熊,香頌已收到。Over。”
 
“熊和鷹已到達目的地。Over。”
 
Copy。你們有多少人?Over。”
 
“還有三個重傷患。Over。”
 
“……哦,運氣真差。哥哥祝福你們。對方大約三天后到達,按計劃進行。Over。”
 
Copy,你的祝福就算了。祝好運。Over。”
 
“好運。Over。”
 
聲音斷了。伊萬側過臉看一直盯著他的阿爾。“怎麼?”
 
“你在和法蘭西斯通話?”
 
“是的,法蘭西斯·波諾夫瓦。你認識他?”
 
“我還在想誰會起這麼土的代號,”阿爾在長椅上躺下,翻了個身,聲音悶悶地從另一邊傳出來,在空曠的上空回蕩著,“他和亞瑟是老朋友了,這個色狼。”
 
“呵。”伊萬笑了笑,也挑了一條長椅趴在上面,“現在咱們都是一夥的。”
 
“真令Hero感覺不爽啊……”
 
“是麼。睡吧,明天還有事情要做。”伊萬拍拍阿爾亂糟糟的頭髮,寬大的手掌溫度並不高,卻使人感覺到安心。
 
“晚安,伊萬。”阿爾已經迷迷糊糊快要睡著,他喃喃地念著。
 
他們在傷口腐爛的氣味過期藥物的氣味年久失修的木材氣味熏香雕像的氣味中沉沉睡去,風一夜沒有停歇,遠處的交戰聲漸漸被響起來的雨聲蓋過了。
 
PR
【2010/07/18 00:41 】 | | 有り難いご意見(0) | トラックバック()
<<【冷戰組】不可饒恕 6-10 | ホーム |
有り難いご意見
貴重なご意見の投稿














虎カムバック
トラックバックURL

<<前ページ | ホー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