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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想咦这边没贴过这篇文么…… 蚀んでいく
记忆の破片
わたしを塞ぐピアスが足りない
忘れてしまう
ぼやけてしまう
あなたの声が雑踏に消える
蚀んでいく
抜け落ちていく
わたしを塞ぐピアスが足りない
迹形もなく
忘れてしまう
あなたの声が雑踏になる
流浪者之歌——声
十一日。
“是第几天了,你这样子?”
他单手扶着方向盘,给音响换上另一张玛丽莲曼森的CD,假装漠不关心地随口问着,连眼睛都没有抬起。柠檬黄保时捷911在路况良好的公路上不缓不急地奔跑着,速度并没有超过两百公里。秋末的风被人为加了速灌进敞篷车厢,把他的前发掀起来露出宽阔的额头。他曾经向她抱怨过自己这个过于宽广的前额,“像个老学究,”他皱着一边眉毛笑着说,顺手下意识地捋了捋刘海。捋刘海是他的特征动作,她觉得没人能把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做得如此有地痞流氓的气质,就算那时候他身上穿着的是米兰时装周刚发布的新款西装裤配迪奥灰色条纹衬衣。该死的有钱人。她不是什么名门小姐,没资本对他撒娇发嗲,况且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身上穿着地摊上临时淘来的洗白细腿仔裤和印了假CK标志的劣质T恤,嘴上叼着根杂牌烟用八毛钱一个的塑料打火机点着,遮风的骨节分明的一只手上套着几个仿皮腕圈。从那天起她就没把他当富家子弟看过,西区养出来的姑娘泼辣豪放的特点她一点不少,偏偏他还就吃她这一套野蛮粗鲁的天真无邪。
她瞟了他一眼,抿着嘴没出声。夹着黄沙的干燥的风舔着她的嘴唇,比正常皮肤还要薄上三分之二的小块肌肤早就干裂了,她也就任它们刺疼着,不知道跟谁赌一口气就是不用他买给她的名牌唇蜜——她连那牌子都不会念,更别提紫色小支塑料管上精致印着的密密麻麻异国文字。
他终于放好了碟,按了play键后趁机看了她半秒钟,正赶上她扭过头留张小小的侧脸给他。她本来脸就小,还带着点欧美人的轮廓分明的意思。颧骨很高,腮部又瘦削地凹下去,左边脸上有个酒窝,笑到尽兴的时候才会露出来。并不是什么美人儿,她自己很清楚,倒也不是很在意。她只是跟他看对了眼,什么未来什么金钱都没想过,从最开始就知道这不可能。
他把视线转回到灰黑色延展到透视焦点尽头的路面上,微微转动手中皮感厚实的方向盘,车身偏到超车道上。前方并没有别的车,他只是嫌总在一条道上开着太腻。
七号公路的终点到底在哪里,谁也没个定论,所以他们才趁周末跑了出来想去看看,没想到一上路便没了准头。两个人也不急躁,只每天天亮上路,中途在总是看起来一模一样的加油站给车加上油,在便利店买一样的面包和香肠路上随意塞几口,直到太阳在他们前方的地平线上没了最后一点光。荒郊野外哪里来的汽车旅馆,缩在车里抱在一起哈着气取着暖熬过一夜是一夜。深秋的夜晚露水冷冰冰的,她出来的时候只穿了件H&M碎花长裙搭着他送的巴宝莉经典款格子长袖,冷得细碎牙齿咬在一起不客气地咯吱咯吱响。他便脱了自己的阿玛尼长款风衣裹在她身上。起了皱也不在意,他说,实在不行丢掉好了。气得她咬牙切齿地跳着脚指着他想骂个他狗血淋头,无奈声带无论如何不能震动起来,最后还是乖乖地把扣子扣好了窝进他怀里。
他心不在焉地开着车,路边的风景千篇一律他看了好多天终于懒得注意,心里想着刚才看她的那一眼。出来几天了,她的头发看起来比在学校的时候更长了一些。有点油腻的细细卷发才留长不久——从前她嫌打理麻烦干脆剪成男孩子发型——静下来的时候刚落到斜斜的肩膀上,有几缕会挂上锁骨。这会儿正飘着呢,把她的整张脸都露出来晾在不算晒的阳光里面。从额头到鼻尖到嘴唇的轮廓犀利得像个发育过快的小男生。
“算了。你说我们还要再跑下去么。”
依旧是沉默。
他挑了挑眉,从余光看到她没什么动作,明白她的意思是还要继续,无声地叹了口气。
车载GPS早就失效了,屏幕一片雪花白点,大概只有鬼才知道他们现在的方位。只是一直一直跑下去而已。沿着这条诡异的七号公路。
升る升る太阳が
わたしの场所を浄化する 青く刻む刻印を 温い温い风がさらっていく
五十五日前。
“听说是怎么回事了没?”
“好像是意外?”
人群聚在殡仪馆大门口买白菊花的时候还有人不停地在问。信息化的时代好消息和坏消息都容易像蒲公英花瓣儿一样飘得满世界都是,相关的不相关的人都来了,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认识的就相互交流一下自己得到的讯息,最后勾勒出一个大概的框架——
“太背了,去家对面超市买食材,往回走过马路的时候被辆摩托撞了一下,不知怎的肋骨就断了,还戳进肺里搅了好几下……人就报销了呗。奇怪那摩托速度还不快。可怜司机了,本来垫点医药费就行,这倒好,背了条人命……”
吵闹喧嚣熙熙攘攘好烦躁烦躁烦躁。
她站在人群一角等着死者家属那边的人过来安排他们进去,耳朵上挂着格子铺里二三十块一副的劣质耳机,音响效果撕啦撕啦的搞的她心情更糟糕。她是被朋友拉来的,死掉的据说是她的朋友的男友的前女友,也不知道那小嫚是不是幸灾乐祸来看热闹。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她嚼着块没味道干得要死的绿茶味儿香口胶想着,肩膀就被人撞了一下。
“我艹你跑路长不长眼啊……”一句话还没骂完就发现不对劲,“日……我的包!谁把那个狗娘养的给我拦下!”
小偷跑得并不快,人星点散布在广场上像烧纸剩下的灰飘得零散,他东绕西绕拎着她印着米字旗的奶油色山寨皮包得意洋洋地往前跑,却没人拦他。
她才想起来这是在东区,东区人看不起西区来的乡巴佬,她那一口浓重的西区话先暴露了自己身份。
所以说这是什么世道。她穿着高跟凉拖跑不快,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包晃晃悠悠越跑越远无能为力得差点哭出来。反正没人在意,这又不是她叱咤风云的西区。
那贼看着年纪也不大,回头往她的方向看的时候突然一只手冷冷伸出来稳稳“接”过她的包。他还不甘心放开到手的猎物,狠狠瞪这半路杀出来的不速之客一眼,对方倒也不恼,一只手牢牢插在口袋里,扬着下巴不屑地看着他,然后点点头。
“你个混小子快……咦咿咿——?”
张牙舞爪的小偷被人架走了,等她气喘吁吁跑到跟前的时候只剩下他一个人站在那里,身体微微向后倾斜,重心落在左脚上,右脚一下一下打着拍子,左手插在裤袋里,右手食指上挂着她的包带。
——跟西区那些混混没什么区别。她上下打量一下他,得出这么个结论。
“谢了伙计。”她大大咧咧拿过自己的东西,踮着脚拍拍面前这个比她高出二十公分的青年的肩膀。“走,请你吃饭。”
他勾勾嘴角,从口袋里摸出根看不出牌子的烟点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吐了个烟圈。说出来的话却差点没让她气死。
“你和我五岁时的保姆大妈很像,都是西区人。挺亲切的。”
说话的语气腔调都太明显。艹原来是个富家哥。她一跺脚要转身离开,结果被按住了肩膀。
“请我吃饭啊,说话算话。”
她隔着自己塌着的肩膀向后瞟,正好看到他捋头发。细长眼睛带着揶揄笑意。
她一看那带着奇特气场的动作立刻就喜欢上眼前这个满身痞气的公子哥。谈不上爱,她才多大啊。
她“啪”地送他一巴掌,然后大笑着说,好,姐领你去吃麻辣锅。
然后她就把她朋友甩在了殡仪馆自己跟一个从来没见过的陌生男人跑掉了……不,是带着人家大摇大摆地从等待的人群旁边走了过去。
他们坐在路边吃脏兮兮的小吃,蹲坐在油腻的马扎子上面满手红油地吃看不出原材料的串状食物。他被呛得咳了好几下被她狠狠嘲笑了。
她喜欢辣的东西,最好辣出眼泪来。扯着袖子抹眼角的时候偷偷看着他,却发现他不说话的时候特别适合现在这雾气蒸腾的诡异气氛。从他总是捋不平的的刘海到身上沾了辣椒油的破烂T恤到底下牛仔裤里包裹着的一双细腿,漂成淡金黄色的短发挑衅地在温吞的风里翘得各个方向都是。
“我说,把你手机号给我。”她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哈?”
“手机号,快。”她伸出手,掌心向上,随手拉过旁边点菜的招待抢过一支原子笔。
他用捏着烟的方式捏着笔迅速地写下了一行数字,冲着她滑稽地挤着眼睛笑。
“别迷上我了唷,西区的小嫚。”
“又能怎样?”她不服气地回瞪。妈的就算两个人都坐着怎么自己还比他矮一截。
“会付出代价的。”他嗓音低沉蛊惑,他眼神深邃迷蒙。
她以为是她先陷进去的,却没想过他当初为什么伸出那只冷冰冰的手。
就这么简简单单认识了,两个不相干的陌生人。
升る升る太阳が
わたしの场所を连れていく
罚を拭うその腕に
抱かれながら眠りたい
第三日。
这天傍晚的时候终于车子终于离开了丘陵区,看惯了炸开山挖出的狭窄公路突然眼前一片开阔,她兴奋地挥手要他停下车。车子没停稳她就越过车门跳了出去,敞篷跑车就这一点方便,他笑。
她跑到面向西边的一大片草坪上——根本算不上草坪,荒郊野岭的,只能靠大自然来修剪那一片一片粗壮的狗尾巴草了吧。夕阳漂亮的过分,饱和度极高的色彩一层一层叠加上去像刻意打翻了的颜料盒。橙黄。柠黄。普兰。紫罗兰。橘红。玫红。粉紫。炭黑。夹杂着几丝不起眼的钛白。视野开阔得他觉得拿自己广角最大的单反也拍不来。回头看一眼东方居然还有反曙。
她在他的前面蹦蹦跳跳,挥舞着双手像个被小妖精附身了的稻草人,这时候更显得全身上下干瘦得可怕。他不知道她这几年是怎么在西区那种地方混到还蛮高的地位的,就凭这小身板,跟人掐架还不是顺手就丢出去?
“过来。”
几近命令的口吻。
她回过头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满脸的雀跃还没退下去,腮帮子气鼓鼓地涨起来。又转过头去贪恋地看着夕照,她真喜欢这漫天泼了鲜血的感觉,够爽快。
他耸耸肩,走上前去按住还在蹦跶的她,独裁者一样塞进自己怀里。大风是冷的,两个人身上都是冷冰冰的,靠在一起也不见得多温暖,不过她倒是安生下来了,两只细瘦的小手臂缩在胸前裹紧了身上的大衣,眼睛仍是一眨不眨地盯着落日看,他怀疑她若是在这么看下去,怕眼是会盲掉的。
“看什么呢,不过是太阳罢了,每天都能见到的东西。”
她抬起脸瞪了他一眼,从他怀里挤出去伸了个懒腰,干脆躺倒在一大片狗尾草上面。顺手摘了一穗拿在手里,在手指上绕来绕去。
他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发觉对方完全没有知错就改的意思,便也躺下来,伸出手臂从她腰下穿过去,又把她像拢一把麦穗儿一样拢进怀里,在她露出来的额头的一小片皮肤上亲了一口。她笑了,抱住他的脖子咬他的鼻尖。
她的脸在阳光的阴影里面显得不那么轮廓分明,更加阴柔和女性化。他和她抵着额头打闹,他一直看着她的脸,想人在不同的光线里就能变得如此不同,那如果是改变了环境呢,如果是改变了性格呢,如果是改变了某一种……感官能力呢。
完全不可想象。他贫乏的想象力总是喜欢在需要它的时候玩消失。
他想,那么一切都顺其自然吧。他们说七号公路上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那么打破这个咒大概也是有可能的。
如果走到尽头的话——
尽头是怎样的世界,或者,世界有着怎样的尽头?
七号公路的世界尽头,是否连接着另一个不需要语言来沟通的异世?
他想起东区和西区的交界,是一座桥。桥的两边常常坐着许多人。晒太阳的老人,无所事事的街头混混,放了学不想回家在外徘徊的小学生。很多很多人,可是他们彼此都不说话。东区人当然不会与西区人讲话,可是来自同一个地方的人也不会聊天。他们只是坐着,站着,蹲着。有的人点根烟捏在手里,有的小孩子摊开作业本在石凳上盯着发呆。
那时候他就很奇怪。他们为什么不说话?
一次她说,大概是会在那座桥边待着的,都是游离于两个世界的人。他们本身已经是被抛弃、被遗弃、被唾弃的存在,彼此之间只用眼神就可以了解对方的意图了。并且,既然是游离的人,也许他们也不太需要交流。
七号公路的尽头,会不会也是这样一种地方?
她失却了声音的话,那么让他也失却听力吧。 TBC 就是一种想到哪写到哪的东西。西区是我童年呆的地方,东区是长大后呆的地方。那个女生……某种意义上是我的一个分人格。男生也是。 就是这样。 P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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